★張家口市政府、市公安局趙強
當AI技術從“高效執行標準化指令”邁向“自主解決復雜問題”,智能體在復雜場景中的不足逐漸顯現—有的聚焦單一任務流程,在動態需求響應上有提升余地;有的依托固定數據來源,多維度協同能力待拓展;有的推理過程可追溯性不足,決策可信度需進一步強化。在此背景下,“思維體”應運而生。它以“認知推理”為核心,融合多技術內核與協議標準,構建起“主動思考、動態協同、高效執行”的新型AI范式,在智能體基礎上升級了公安行業的智能應用邏輯。
1 從“智能體”到“思維體”:AI為何需要“升級”?
智能體是思維體的基礎形態,多依托單一模型或固定工作流完成特定任務。比如公安領域的身份核驗智能體,能根據輸入信息匹配戶籍庫完成基礎驗證;警情登記智能體,可高效錄入警情要素-這些智能體已在標準化、重復性警務場景中發揮重要作用,為公安智能應用奠定了基礎。但隨著公安業務復雜度提升,面對大型活動安保實時調整警力調配方案、案件研判同步處理監控圖像與涉案錄音、跨境專案偵辦整合多警種碎片化數據等需求,智能體在動態響應速度、多模態協同強度、復雜推理深度上的提升空間逐漸凸顯。
為進一步釋放AI價值,“思維體”概念應運而生。它推動AI從“固化配置”轉向“認知選擇”,就像從“按圖索驥”的導航儀,升級為能自主分析現場態勢、警力分布、風險等級的“智能警務顧問”,在智能體原有能力基礎上,新增自主思考、動態規劃、高效執行的特性,可適配千變萬化的公安實戰場景。
2 思維體的核心理論:四大理論撐起“主動思考”能力
思維體的構建并非空中樓閣,而是基于四大核心理論,為其提供從“數據處理”到“決策輸出”的全鏈路技術支撐。
2.1 神經網絡式構建:像“拆分積木”般精準調用資源
借鑒人類大腦神經元網絡機制,思維體將數據庫切分為更小顆粒度的“神經細胞”,把工具鏈比作“神經傳導通道”,以應用為導向反向制作“小工具”,形成精密的工具鏈網。
案例:公安接報“盜竊案”時,思維體將“公安數據庫”拆分為“前科人員庫”“監控資源庫”“周邊卡口數據庫”等小庫,工具鏈拆分為“監控檢索工具”“人員比對工具”和“軌跡分析工具”,僅調用對應小庫與工具快速定位嫌疑人及軌跡,無需檢索全量數據。
2.2 自動工廠式組合:像“現代化工廠”般拆解復雜任務
以工廠生產為范式,將復雜任務分解為多流線操作,各“專業車間”分工協作,通過標準化接口與自動化調度,實現“數據輸入→方案輸出”全流程自主編排。
案例:公安“大型活動安保”場景,思維體構建“人流分析車間”“風險評估車間”“警力調度車間”和“應急處置車間”。接到“演唱會安保”任務后,各車間依次拆解需求、核算風險、確認警力負荷、匹配應急資源,最終自動生成一體化安保計劃,無需人工逐環節協調。
2.3 分層解耦式驅動:像“精密儀器”般實現動態協同
遵循“感知-推理-決策-執行-反饋”五層架構,各層通過消息隊列異步協作,模塊可獨立升級、“可插拔改造”,提升系統對復雜任務的適應性。
案例:公安分析“電信詐騙團伙”時,感知層捕捉資金流、信息流、人員關系;推理層預判團伙層級與作案鏈路;決策層確定優先推送內容;執行層調用對應分析工具與研判模塊;反饋層根據新數據調整研判方向。升級單一模塊時,不影響其他環節運行。
2.4 專家分診式調用:像“分級診療”般精準匹配資源
按任務復雜度分級調用工具,實現“最小路徑、最快速度、最準精度”的資源匹配,避免算力與時間浪費。
案例:公安警務處理中,簡單任務(身份核驗)由輕量級工具秒級響應;中等任務(單起盜竊案分析)調用“案件要素提取模塊”;復雜任務(跨境電信詐騙偵辦)聯動刑偵專家模型、經偵資金查控模型協同作戰,適配不同警務需求。
3 思維體的五大突破性特征:讓AI更懂需求、更易用
思維體以“理解用戶意圖”為核心,而非機械執行指令,具體呈現五大特征,覆蓋從“調用”到“輸出”的全流程優化。
3.1 自適應自動生成:從“被動執行”到“主動思考”
通過“輸入-關聯-互動”閉環,主動拆解需求、構建知識背景、探詢用戶意圖。(1)輸入式調動:動態映射資源,無需關鍵詞檢索。如接報“商場有人鬧事”,系統自動拆解需求,調用監控調取警力分布、處置模板等資源,無需民警手動選工具。(2)關聯式思索:先構建知識圖譜再推理。如分析“涉黑團伙線索”,自動關聯團伙成員前科、涉案行為、資金往來、社交關系,形成完整畫像后推理活動規律。(3)互動式推出:多輪對話探詢需求。如民警查詢“車輛信息”,系統主動詢問檢索時段、關注重點,提供檢索范圍選項,確保結果貼合偵辦需求。
3.2 傻瓜式后臺操作:自然語言就能用
面向用戶零門檻,通過“小庫、工具、協議、場景”的靈活組合,讓前沿AI技術“人人可用”。
(1)小庫做支撐:構建專題化數據庫與記憶庫。如“刑偵專題庫”“交管專題庫”及“上下文記憶庫”,民警詢問“嫌疑人前科”時自動關聯此前案情,無需重復輸入;還可依據崗位建立“用戶偏好庫”,貼合使用習慣。
(2)工具做模塊:工具封裝為統一單元,可靈活調用、獨立升級。如警情分析場景,“警情分類”、“人員比對”等工具封裝為模塊,優化單一工具不影響整體運行。
(3)協議做聯通:以協議(模型上下文協議)統一交互規范,實現“一次封裝,多處調用”,避免工具間“溝通障礙”。
(4)按需做場景:動態組合資源適配場景。如“大型活動安保”調用人流分析、警力調度等工具生成方案;“社區警務”調用關注人員庫、糾紛調解工具輸出建議,實現“一場景一方案”。
3.3 定制化混合輸出:打破單一局限,實現“精準+多樣”
通過“小模型+大模型+混搜索”協同,支持多模態輸入輸出,滿足不同場景需求。
(1)調優小智能體:輕量專用模型,速度快、成本低。如為治安民警打造“日常警情處置智能體”,輸入“醉酒鬧事警情”,直接推送執法指引、處置模板與聯動資源。
(2)智能協同大模型:統籌復雜任務,“大模型搭骨架,小模型填血肉”。如處置“突發事件”,大模型拆解任務后,為各子任務匹配對應小模型,整合結果生成完整方案。
(3)支持混合搜索:兼容多格式、多模態輸入。如案件研判時,圖像識別工具分析車輛特征,錄音轉文字后做語義理解,實現多類型信息無縫融合。
3.4 多層級靈活調用:“云-腦-端”架構,全場景覆蓋
構建分工明確的“云-腦-端”架構,通過統一入口、基座與模式,實現快速調用與全警共享。
(1)一個基座:核心算力與存儲集中部署,邊緣節點處理簡單事務。如市級部署核心數據庫,派出所終端處理身份核驗、簡單警情登記,數據實時回傳云端。
(2)一個入口:統一多模態交互界面,隱藏后臺復雜度。民警輸入自然語言需求,系統自動調度資源,無需操作復雜界面。
(3)一個模式:“集中部署、全警共享”。如某警種研發的“涉毒人員研判思維體”上傳平臺后,其他警種可直接調用,打破數據孤島。
3.5 省算力降低成本:四大策略,讓AI“更經濟”
通過精準檢索、復用計算、輕量模型、篩選工具,大幅壓縮算力消耗。
(1)切分小庫節省算力:僅檢索對應數據庫。如查詢“涉毒人員”時,僅調用“禁毒專題庫”,而非全量公安數據。
(2)中間計算節省算力:復用重復計算結果。如分析“犯罪團伙關系”時,緩存已生成的“人員關系圖譜”,后續追問資金流向可直接復用。
(3)輕量模型節省算力:按復雜度匹配模型。如“跨區域線索關聯”由小模型完成基礎匹配,“犯罪趨勢預測”由大模型構建框架、小模型優化參數。
(4)選擇工具節省算力:按“效果、成本、可行性”篩選工具。如查看清晰監控用輕量工具,分析模糊圖像才調用專業增強工具。
4 思維體的技術基石:五大技術融合,撐起“認知能力”
思維體的強大能力,源于Agentic架構、RAG技術、思維鏈引擎、A2A協議與MCP協議的深度融合,五者共同構成技術底座。
4.1 Agentic架構:AI的“大腦中樞”
提供“思考-行動-觀察-反思”閉環,賦予自主決策能力。核心組件包括:LLM本體(負責意圖理解、任務規劃)、長短時記憶模塊(存儲上下文)、工具接口層(對接外部工具)。
案例:基層派出所接“商鋪被盜報警”,Agentic架構驅動思維體:思考(判斷案件類型與需調用資源)→行動(調用周邊監控與前科庫)→觀察(發現嫌疑人匹配線索)→反思(驗證是否有同伙),最終生成抓捕建議方案。
4.2 RAG技術:AI的“知識源泉”
提供“實時、準確、全面”的知識來源,實現多源檢索、動態策略、信息過濾。
案例:民警查詢“尋釁滋事案件辦案規范”,RAG技術聯動“辦案手冊庫”“判例庫”“司法解釋庫”,通過“多跳檢索”追溯流程修訂歷史,篩選高質量結果,確保辦案依據最新、最準。
4.3 思維鏈引擎:AI的“推理筆記本”
通過“逐步推理”構建邏輯鏈,實現“多輪迭代+可追溯推理”,每個結論都能對應證據與邏輯。
案例:分析“車輛涉嫌作案”,思維鏈引擎分三輪推理:首輪鎖定車輛軌跡與套牌信息;次輪驗證車輛與其他案件的關聯;三輪判斷嫌疑人逃跑方向,最終構建完整推理鏈,并標注每步證據來源。
4.4 A2A協議:AI的“交通規則”
明確分工、任務分配與沖突解決,讓多智能體協同“有序高效”。
案例:“重大案件合成作戰”時,核心決策智能體拆解任務后,A2A協議將“人員核查”分配給刑偵智能體、“資金查控”分配給經偵智能體;經偵反饋涉案賬戶凍結信息后,核心智能體協調抓捕優先級,確保協同有序。
4.5 MCP協議:AI的“通用接口”
標準化模型與工具、數據源的交互,像“AI的USB-C端口”。
案例:分析“電信詐騙案資金鏈路”時,模型通過MCP協議調用“資金穿透工具”“涉詐賬戶庫”和“銀行協查接口”,各工具按統一規范交互,快速生成資金流向圖譜,無需手動切換系統。
5 思維體的實現路徑:四步走,從“概念”到“落地”
思維體的落地需通過“底層重構-技術升級-實戰賦能-安全迭代”四步,逐步實現從“智能體”到“思維體”的跨越。
5.1 底層架構重構:打破“煙囪式”設計
(1)協議層:在標準MCP協議基礎上,集成三級權限控制,實現“數據不出域、操作不越權”;外部數據經安全邊界過濾(如脫敏)后傳輸,保障數據安全。
(2)流線層:引入“感知-規劃-執行-反思”閉環。如處置“突發事件”時,自動完成態勢感知、方案規劃、指令執行與效果優化。
(3)底庫層:將大數據庫升級為專題庫。如構建“人員全息檔案庫”“案件知識庫”和“車輛特征庫”,實現跨庫關聯,快速調取關聯信息。
5.2 技術路線升級:從“單引擎”到“三引擎”
(1)引擎架構:構建“工具引擎+協議引擎+模型引擎”三引擎。工具引擎對接監控檢索、人員比對等實戰工具;協議引擎統一MCP/A2A交互規范;模型引擎負責案情分析、風險評估等認知任務。
(2)開發范式:推行容器化部署,可根據實戰需求彈性擴容(如重大活動期間增加算力),避免重復開發。
5.3 實戰應用重塑:優化工作模式
(1)處理模式:內置“案情分析鏈”,展示關鍵思考節點。如案件研判卡殼時,展示“數據檢索-原因推理-方案生成”步驟,方便民警理解邏輯、補充經驗。
(2)處理能力:強化協同能力。如“電信詐騙案+資金凍結”跨部門業務,思維體自動生成協同方案,無需人工溝通。
5.4 安全與迭代:構建“安全防線+進化機制”
(1)安全策略:“管理-技術-數據-審計”四位一體防御。全流程加密數據,設立多級熔斷機制(如異常訪問超標暫停賬號),定期開展安全審計。
(2)迭代方式:“戰訓結合、積小成大”。通過“案件復盤-優化模型”循環沉淀經驗;灰度上線新模塊(如先在分局試點“智能警力調度”),驗證無問題后全警推廣,降低風險。
6 思維體的未來:向“通用智能”邁進
隨著技術迭代,思維體將朝著更智能、更全面的方向發展,逐步逼近“通用智能”目標。
6.1 多模態思維鏈融合
突破文本局限,融合圖像、視頻、語音等多模態信息。如分析“暴力犯罪案件”時,將視頻畫面、報案人語音、筆錄文字嵌入推理鏈,構建“視聽+文本”跨模態推理路徑,輔助判斷犯罪意圖。
6.2 自適應推理優化
動態調整推理結構,實現跨領域遷移。如簡單警情(普通糾紛)用“線性推理”提升效率,復雜專案(跨境犯罪)用“多路徑推理”;將“盜竊案軌跡分析”經驗遷移到“搶劫案嫌疑人追蹤”,減少模型推理成本。
6.3 人機協同推理增強
實現“人類+AI”思維鏈融合。如通過可視化工具修改AI推理的故障節點,補充經驗知識,模型持續優化,形成“AI初步推理-人類校正-模型升級”的閉環。
7 結語:思維體,開啟公安AI“認知智能”新時代
從“被動執行”的智能體,到“主動思考、協同解決”的思維體,公安AI正從“感知智能”邁向“認知智能”。它以Agentic為核,融合五大技術,不僅解決了傳統AI動態響應慢、多模態協同弱、復雜推理差的局限,更在公安實戰中創造實效—讓案件研判更高效、警力調配更精準、安保方案更科學、服務群眾更便捷。
未來,隨著多模態融合、自適應推理、人機協同的突破,思維體將成為公安民警的“核心協作伙伴”,推動警務模式從“經驗驅動”向“數據智能驅動”轉型。對于公安部門而言,把握思維體的技術邏輯,深化實戰應用,將是提升新質戰斗力、賦能現代化社會治理的關鍵。
作者簡介:
趙 強(1972-),男,河北定州人,碩士,現任張家口市政府副市長、市公安局局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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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自《自動化博覽》2025年10月刊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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